國內有一商業與創作界合作的系統,叫「軟稿」,應該是來自soft sell 的概念。放諸雜誌出版界,是類似Advertorial 形式的特集,國內稱「別冊」,或軟文(即貌似編輯內容的客戶訊息)。放諸書刊出版,是更軟銷的,專門推企業品牌形象的出刊,如潘石屹那SOHO 中國出的《雜碎》、《SOHO 小報》。
企業財雄勢大,可以用委托人的身分,投資或委約藝術家或作家進行創作。那東西可以小至一個環保 袋,一個大型展覽,一份雜誌,或者,好像賈樟柯和華潤地產的例子,是一部電影。《二十四城記》,是一個關於一間成都工廠的變遷歷史(由東北搬到西南),也 是時代的見證;而同時,它也是一個軟性的廣告,絕不hard sell,點到即止。恰如其分的擔當了一個介乎廣告與藝術家創作之間的巧妙角色,對於藝術創作原教旨人士來說,這是藝術的淪陷,商業沾污了純真的創作。對 於另一些更彈性的藝術家而言,來自投資方的成本豐富了創作機會,同時反映了這個時代的資本流向特質:這種商業贊助與創意混淆的作品,正正反映了這時代的社 會所向。作為藝術品,它的產生原因、過程與成品,同時包含了這種中國特色資本主義糾纏不清的元素。文:李照興經包裝變神品炫耀品牌靈魂試想像, 當年電影Breakfast atTiffany(珠光寶氣),講女孩夢想有朝一天擁有Tiffany 的珠光寶氣,呆在窗旁夢寐以求,影片對Tiffany 的崇拜,對其品牌形象的正面影響,十足就如今天我們說的軟廣。事實上,近年大奢侈品牌早就察覺到這風向,紛紛以委約形式,邀作家、導演為其專門創作小說或 短片。通過創作人的包裝,令品牌變成神品,一種用文章去把品牌經典性傳揚,變成了當今的廣告風尚。這現象,現於國內尤為普及。每一個軟性特輯都像一課生命 教育,在訴說品牌的精神靈魂,實則就是叫消費者不要單單注重物質,轉而關心產品的靈魂。這其實也是消費者一種自己說給自己,讓自己感覺良好的手段:我有 錢,我買的不僅是產品本身,而是它背後的靈魂。消費者從炫耀產品實際品質或外型,轉為炫耀自己的美學或品味選擇。
《二十四城記》也是樓盤 名我看過上海近郊某最高端的別墅樓盤,其促銷方向已無關住宅本身的具體設計,而在於把每一幢由著名設計師的創作,看成藝術品。而且還不止,最要強調的,是 施工過程如何顧及到地盤工人的福祉等社會責任,或對環境的平衡等。又有另一個在上海老區的新樓盤,推銷舊上海風情,最打動人的,是拍攝了一個近似 discovery channel 節目的舊里弄街坊生活的紀錄片,提到樓盤如何保留了老上海的鄰里關係建築特色。
《二十四城記》是電影名字,是詩句,也是現實中成都一個新樓盤的名字。
樓 盤是一間著名廠房區原址發展項目,樓盤出現於電影中,它既是事發地點,是過去故事的聚焦點,也是未來發展的夢想地。在這個看似廣告的電影中,卻由於題材的 適時性,所反映現象的獨到,又令樓盤的出現變得合理。畢竟,故事要講的,正正是借一個廠址數十年來的發展,當中工人的命運改變,去說時代變遷的傳奇。
借 廠址發展工人命運說時代那是生產體制的變化:由當年整個工廠區從東北搬到成都始講,由於工廠的生產是機密,故此多年來工人和家屬都住在一塊。這種模式的家 居鄰里關係,到今天顯然已像是另一個世紀的舊事情,但透過真實人物與虛擬人物的演繹(賈樟柯稱此為「假紀錄片」),這種富50年代集體主義甚至是理想主義 時代特色的生活狀態,被影片重新煥發。
那也是人生價值觀的放變:走到現代,當趙濤飾的新一代女子駕新款甲蟲,響往由原廠房改建的新型樓盤,一種時代的倉促頓生。
地產發展無處不在,許多老地標,變成創意園、什麼天地、商場、高樓,生活場景由大鑊飯轉到小康私人空間。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追求。從集體精神的社會主義到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(實則為中式資本主義消費大潮)。
在商業世界尋找創作資本
電 影中所反映的故事故然一矢中的,但更好看更要看清的,是電影外這個商業贊助的外傳:今天中國,商業資金無遠弗屆,它彷彿開拓了中國新世代的創意生產模式, 商業融進藝術,藝術家不嫌商業資本,反而是小心翼翼從中打交道,在喧嘩中尋找創作的安身之所和資本。而消費者樂在其中,渴望找到一個既富生活藝術感,又夠 實在的立命之地。通常,是透過真金白銀的消費。而發展商是否真的如所投放出來的形象一樣,高舉社會責任心,擔起建立令人民安居樂業之所的重任?藝術家及其 商業藝術品的偉大意義,或日後價值,也許就繫於講這些話的發展商或企業,是否做一套講一套?這是《二十四城記》處境設在成都這地的最巧合而迫切的提問。
Monday, June 9, 2008
商業藝術打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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